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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治均走了:一个名字陌生、脸却极熟的“脸熟影帝”

2026-10-29

陕西人民艺术剧院发布的讣告里,戈治均被称作“人民表演艺术家”。这个名字对很多年轻观众来说不算熟,但他在银幕上露过的脸,几乎每个人都见过。


2026年10月26日,戈治均在北京因病去世,享年90岁。遗体告别仪式定于10月29日上午在北京大兴殡仪馆举行。
他最容易被认出的角色,是《秋菊打官司》里的李公安。那个操着陕西口音、替秋菊两头说和、最后还带着点歉意的基层民警,成了很多观众对他最深的印象。有意思的是,9年后他凭《押解的故事》拿到第21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演的还是李公安,还是基层民警。同一类角色,隔了近十年,把他送上了影帝位置。
戈治均拿影帝时已经65岁。这部片子成本不高,拍摄条件也苦,西北取景赶上风沙,他刚做完手术就进组,仍然按戏份完成拍摄。导演齐星后来回忆,剧组最初甚至没给他报名金鸡奖,是表演本身让所有人觉得该报。同届金鸡奖上,傅彪凭这部片子拿到最佳男配角,齐星也凭此片获得导演处女作奖。
他的人生起点并不在演艺圈。1936年,他出生在山西运城,后来考入西安交通大学水利系,是标准的理工科学生。1960年毕业后,他进入西安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1964年调入陕西人民艺术剧院,此后长期扎根话剧舞台。从1964年到1992年,他在话剧舞台上待了近三十年,演过《雷雨》《智取威虎山》《保卫延安》《一双绣花鞋》等剧目,也做过编剧和导演工作。
这种舞台训练,让他的表演很少带“演”的痕迹。他擅长演基层干部、乡土长者、传统父辈,人物不靠夸张台词撑起来,更多靠神态、节奏和日常感。《背靠背,脸对脸》里的冷局长,《龙年档案》里的龙福海,《走向共和》里的荣禄,《大宋提刑官》里的和魁,《当家的女人》里的李月久,《白鹿原》里的鹿泰恒,角色跨度很大,但都立得住。


《白鹿原》里的鹿泰恒算是他晚年一个重要角色。2017年他出演这部戏时已经80岁,进组前已有多年较少露面。他自己曾把这部戏看作接近“封箱”的作品。此后只在《初婚》等剧里短暂出现,银幕上的存在感逐渐淡出。
戈治均的职业生涯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角色比名字有名。观众常会觉得他眼熟,却一时叫不出名字。这类演员在过去国产影视里并不少见,他们不占海报中心位置,却经常出现在关键场景里,把人物的可信度托住。《秋菊打官司》《背靠背,脸对脸》《二嫫》这些影片之所以耐看,除了导演和主演,也离不开他们这种“稳”的表演。
他的“大器晚成”也不是突然爆发。65岁拿金鸡奖之前,他已经在话剧舞台和影视片场里磨了几十年。很多人把这种经历理解成励志,但它更接近一种职业常态:有些演员的份量,是靠时间、经验和大量小角色堆出来的。尤其在现实主义题材里,观众能分辨出谁是在演生活,谁只是摆出生活的样子。戈治均属于前者。


他去世的消息之所以引发关注,不只是因为一位老艺术家离开,也因为他的角色曾参与构成很多观众的观影记忆。那些基层民警、村干部、家族长辈,看起来普通,却是中国现实主义影视里很重要的一部分。戈治均走后,观众再回看《秋菊打官司》《押解的故事》《白鹿原》,会发现有些人物之所以让人信服,靠的不是戏剧化的爆发,而是演员把角色放进生活里,让它自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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