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到1976年，CBS周六早间档有一档真人超级英雄剧《沙赞！》，少年比利·巴特森喊出一声咒语就能变身成超级英雄神奇队长。扮演比利的迈克尔·格雷，是第一个在电视荧幕上把这个角色演活的人。

上周五，格雷在加州棕榈沙漠的家中自然去世，享年75岁。发言人向媒体证实了这一消息。
很多中国观众知道沙赞，是通过华纳DC近年推出的商业大片。但半个世纪前，格雷就是那个让全美青少年守在电视机前等变身的男孩。剧集当年播了三季共28集，格雷频繁登上《Tiger Beat》等青少年杂志封面，走到街上常常寸步难行。
这种爆红给他带来了困扰。他后来受访时说，当年被狂热的关注压得透不过气。更麻烦的是，剧集落幕后他发现自己陷入了定型困境——接到的剧本几乎全是同类型的青少年角色。
他做了一个在今天看来近乎不可思议的决定：在当红时期淡出演艺圈。
格雷转行做了儿童戏剧教育，后来又进入男士时尚行业，最终和妻子斯泰西在西好莱坞开了一家花店。从超级英雄少年到花店老板，这个转折跨度之大，放在好莱坞的叙事里几乎找不到同类。
直到2012年华纳发行《沙赞！》高清重置版DVD，沉寂数十年的格雷才重新被影迷拉回视线。他开始出席各大漫展，和老观众面对面交流，还给动画剧集《间谍亚契》献过声。
2023年DC上映《雷霆沙赞！众神之怒》时，片方特意安排他客串出镜，和扎克瑞·莱维饰演的新一代沙赞完成了一次跨越近50年的同框致敬。这个镜头让很多老影迷红了眼眶——不是因为它有多煽情，而是它让两个时代的沙赞站在了一起，一个从1974年走来，一个站在2023年的大银幕上。
当年在剧集中接替扮演变身后成年英雄的演员约翰·戴维发表声明悼念，说格雷性格温和幽默，晚年很享受在漫展上和老影迷交流的过程。
格雷留下的遗产，不只是”初代沙赞”这个标签。他的人生选择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留意的样本。今天的超级英雄演员一旦和某个角色绑定，往往意味着未来十年甚至更长的职业路径都被框定。有人靠这个角色吃一辈子情怀，有人在角色结束后陷入长期的职业低谷。格雷走了第三条路——他主动退场，过了一段普通人的生活，等观众和他自己都准备好了，再从容地回来。
这种节奏在今天的娱乐圈几乎绝迹了。流量时代要求演员持续曝光、持续输出、持续维持人设，一旦离开镜头太久，就会被市场遗忘。格雷那个年代没有社交媒体，没有算法推送，他离开就是真的离开，回来也是真的回来，中间没有”回归预热”，没有”情怀营销”。

《沙赞！》这部剧本身在超级英雄影视史上也有特殊位置。它是DC漫画角色获得版权后的首部真人电视剧，比1978年的《无敌浩克》真人剧还早。当年拍摄条件极其有限，剧组为了表现变身瞬间一度使用微型闪光装置，浓烟散开后格雷的皮肤都被烤伤过，这种危险的物理特效尝试很快就被放弃了。剧集每集的故事也很朴素——救一匹要被处死的马、阻止青少年飙车、制止高中生考试作弊，和今天动辄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大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但恰恰是这种朴素，让这部剧在半个世纪后依然有人记得。格雷演的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而是一个拿到超能力后仍然会迷茫、会成长的少年。这种气质后来被2019年的《雷霆沙赞！》继承了下来——扎克瑞·莱维版沙赞最大的特点也是”小孩身体里住着一个超级英雄”，而不是反过来。

格雷去世后，家人未公开追思仪式的具体安排。他留下了相伴30多年的妻子斯泰西、两名继子继女以及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