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间超市的瓶装水货架前，74岁的洪金宝坐在轮椅上挑选饮用水。他穿着碎花衬衫，戴着粉红色口罩，一头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有顾客认出他，主动上前打招呼，他点头回应，整个人随和得像邻居家出来买菜的长辈。

这不是洪金宝第一次被拍到坐轮椅出门。这些年，他经常出现在街市、茶楼、超市，身边有时跟着太太高丽虹，有时是儿子洪天明。外界每次看到轮椅，第一反应都是担心他的健康。其实洪金宝和儿子早就解释过：年轻时拍了几十年动作片，膝盖积下不少旧伤，2017年做过膝盖手术。之后外出用拐杖或轮椅，主要是让双腿少承受压力。洪天明说得更直白，爸爸不是完全不能走，只是走多了会痛，所以宁愿坐轮椅。

今年4月，他出席第4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走红毯时还能扶着拐杖慢慢走，进出会场才换轮椅。到了8月，他和太太、儿子一家去湖北恩施参加活动，虽然动作慢了不少，但写字、打鼓这些环节都完成了。轮椅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省力的出行方式，而不是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标志。
真正让洪金宝这些年反复提起的，是戒口。他本身有糖尿病，饮食控制得很严。2024年拿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时，他在后台笑说，太太管得非常严，已经三年没吃过餐蛋面。对很多香港人来说，餐蛋面是深夜的慰藉，是随手可得的热汤面，但对洪金宝而言，这碗面成了必须绕开的东西。三年不吃，听起来像是自律，其实更像是一种与身体的谈判。
年轻时候拼出来的名声，到了晚年要一点点还给身体。洪金宝的经历，是许多动作演员晚年的缩影。银幕上打得天昏地暗，银幕下膝盖、腰椎、脊椎都在默默记账。那些看似潇洒的腾跃、翻滚、落地，其实都在透支。时间不会因为你曾经多能打就对你客气，它只是把账单推迟到你不再年轻的时候。
洪金宝现在去街市买菜，已经成了他的一种“娱乐”。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但笑里有一种很现实的清醒。74岁，糖尿病，膝盖旧伤，这些词叠在一起，意味着他的日常必须围绕“少痛一点、少累一点”来安排。坐轮椅出门，不是为了让人心疼，而是为了让自己走得更稳。
超市里的顾客拍下他的照片，传到网上，评论区有人感慨“岁月不饶人”，也有人夸他“接地气”。这些评价都没错，但洪金宝大概不会在意这些标签。他只是在挑一瓶水，像任何一个出门买东西的老人一样。

洪金宝在超市里挑好水，轮椅慢慢转向出口。花衫粉口罩在货架间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超市的玻璃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