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中俄联合摄制微短剧《跨越山海》在湘西保靖县吕洞山镇杀青。这部剧从8月7日开机到收工,前后拍了17天,取景地集中在吕洞山片区,讲的是俄罗斯姑娘维罗妮卡和湘西苗族小伙龙天耀因为一场”假结婚”闹出一连串故事。全剧33集,总投资近300万元,拍完后会制作中、俄、英三个语言版本,分别在中国、俄罗斯和欧洲市场上线。

导演溥毓麟是俄罗斯人,但在中国读过书、工作过,跟国内制片方合作过多次。她提前半年就开始做湘西的功课,查资料、问去过湘西的朋友,开机后仍然觉得不够,经常急得吃不下饭。制片人刘云劝她”人是铁饭是钢”,她回了句”就是饿死也要把片子拍好,把湘西文化传播出去”。这种焦虑感来自一个实际问题:一个外国人拍湘西,怎么让镜头里的东西既真实又不猎奇。
制片人刘云是在外创业的凤凰人,曾出品过话剧《安魂曲》。学术总顾问曾繁文来自中国人民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该院也是联合出品方之一。副导演孔硕和美术置景团队来自山东菏泽学院,视效负责人谭宇和拍摄灯光团队来自重庆城市科技学院,吉首大学的黄炜教授带着冬多潮创工作室深度参与了从剧本打磨到实景拍摄的全流程。一支跨国剧组,落地在一个湘西小镇,背后牵扯出四五个省份的高校和地方资源。
冬多潮创工作室是吉首大学科技园孵化的大学生创业项目,此前拍过《茶韵曲》《阿婆的茶碗》等微电影,也跟马栏山音视频实验室、中国移动湘西分公司签过三方合作。这次参与《跨越山海》,他们承担的角色包括在地文化顾问、本地资源对接、本土化剧本打磨和产业落地衔接。说白了,这群大学生干的不只是”实习”的活,而是直接嵌入了一个跨国影视项目的核心生产环节。

微短剧这两年在国内市场跑得很快,但”微短剧出海”这件事还处在早期阶段。大多数出海短剧走的是”霸总””甜宠”路线,目标市场集中在东南亚。《跨越山海》选择的路径不太一样——它没有把湘西文化包装成异域奇观,而是用中俄两国年轻人生活习俗的差异来制造喜剧冲突,苗绣、苗歌、银饰锻造、黄金茶这些元素是嵌在剧情里的,不是单独拎出来”展示”的。这种处理方式能不能被海外观众接受,要等上线后才能验证。
拍摄期间有一个细节挺有意思。保靖县吕洞山镇一家餐馆兼旅馆接待了剧组的俄罗斯演员,老板娘端上苞谷酸炒肥肠和鳝鱼腊肉火锅,两位俄罗斯演员辣得满头大汗也停不下筷子。老板娘怕他们受不了,切了盆西瓜解辣,还打趣说”你们要是早几个月来,山上的鸭脚板、枞菌、蕨菜那才叫好吃”。翻译不是湘西人,听不懂这些菜名,只能笼统译成”野菜”。两位俄罗斯演员听到”野菜”,眼里反而泛起了向往的光。

这个小小的翻译错位,恰好是跨文化传播中最常见的状况——信息在传递过程中必然会有损耗,但真正有生命力的东西,往往能穿过这层损耗被对方接收到。一部33集的微短剧能不能承载起”文化出海”这么重的命题,现在下结论还太早。至少从制作层面看,这个项目把”中俄合拍””地方文化””高校产学研””微短剧形态”几件事拧在了一起,跑通了这个流程本身,就已经给后来者提供了一个可参照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