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麦克唐纳的新片《野马九号》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后,全场起立鼓掌长达13分钟。这13分钟的掌声背后,藏着这部黑色喜剧长达13年的等待。影片剧本早在2013年便已写完,却因题材的政治敏感性被搁置,推迟拍摄超过十年。如今影片终于揭开面纱,不仅让麦克唐纳连续第三部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更在当下引发了关于历史干预主义的现实讨论。

影片将故事背景设定在1973年智利政变爆发前夕。约翰·马尔科维奇与山姆·洛克威尔饰演两名CIA特工,奉命从圣地亚哥前往复活节岛执行秘密任务。在这座孤岛上,他们与两名叛逆学生相识,原本速战速决的行动彻底脱轨。麦克唐纳把1973年政变前夜的窒息感,全压进复活节岛一座快塌的教堂钟楼里,让CIA特工被一群穿破洞毛衣、用波利尼西亚语背马克思语录的学生绊住了脚。
马尔科维奇在片中饰演的老特工,表面是个冷血老油条,却在钟楼废墟里掏出一张烧焦一半的危地马拉老照片,念出背面那句“他们说这是反共,可我看见的只是烧焦的玉米饼”。这句台词让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麦克唐纳没有用宏大的政治说教,而是把政治暴力翻译成了人话。这种处理方式,让《纽约客》将其评价为“用黑色喜剧的糖衣,包了一颗1973年未爆的炸弹”。

剧本尘封13年,除了政治敏感,还因为麦克唐纳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在威尼斯接受采访时坦言,70年代的干预行动至少还懂得保持隐秘,而当下的美国干预主义已经不再掩饰。今年1月,美国军队推翻并逮捕了委内瑞拉左翼领导人尼古拉斯·马杜罗,特朗普政府随后达成协议控制该国大量石油储备。麦克唐纳直言,这种不再隐蔽的做法令人感到恐惧,也让这部13年前的剧本在2026年显得格外应景。
演员的表演是支撑这13分钟掌声的核心。马尔科维奇被麦克唐纳称为“表演之神”,他在片中展现出的多维度表演层次,被《好莱坞报道者》评为多年来的最佳表现。山姆·洛克威尔则是麦克唐纳的老搭档,两人此前合作过《三块广告牌》和《七个神经病》,这次洛克威尔的角色是导演专门为他量身构思的。两人在片中的对手戏火花四溅,一个眼神交汇都充满张力。
影片全程在复活节岛拍摄,神秘的巨石像为这个黑色故事增添了不可预测的张力。剧组拍摄完成撤离前,拉帕努伊族长老会送了一块刻着鸟神图腾的玄武岩,背面用红赭石写着一行字:“你们没拍我们,但拍出了我们记得的事。”岛上老一辈至今保留着“听风辨事”的习惯,电影里那段长达4分17秒的静音长镜,正是对这种“风的记忆”的视觉还原。
《野马九号》目前在烂番茄上的新鲜度为83%,豆瓣8.5分,IMDb 8.7分。在掌声与高分之外,也有媒体提出质疑。《IndieWire》给出B-评价,认为影片刻薄有余而好笑不足,许多地方用力过猛。《卫报》仅给出三星评价,认为其算不上麦克唐纳的经典之作。《TheWrap》则批评导演先入为主地假定这些危险的男人本就可爱,然后再倒着往回写。

北美地区预定11月6日上映,关于影片能否在颁奖季有所斩获的讨论已经展开。马尔科维奇目前被视为奥斯卡影帝的有力竞争者,但学院派是否买账,还要看后续北美发行和影评人奖项的接力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