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上门挑衅那天，林晚星才真正看清王法这个人。

来的人是他的前女友。敲开门之后先是打量了林晚星一圈，然后说了句“你跟他待了这么久，他那些毛病你居然一点没发现”。林晚星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王法从搬进来第一天就在藏东西。他租她的房子住，说是工作需要，其实是为了调查杰森的死。杰森是他带过的足球少年，被林晚星的师兄向梓用心理催眠手段一步步操控到跳楼自杀。王法查了几个月，查到向梓头上，发现向梓跟林晚星是同一个导师带出来的。所以王法接近林晚星，最初的动机就是套她的信息。

这一点林晚星后来知道了。他上门表白的时候已经把杰森的事全盘托出，包括他利用她查向梓的整个过程。林晚星当时气得够呛，但最后还是原谅了他。她相信他是真的在朝夕相处里动了感情，也相信他后面做的事已经对得起杰森那条命。她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真相。

前女友的出现把这个认知推翻了。

前女友说王法在国外的时候状态已经不行了，杰森死后他整夜睡不着，回国前一周还在医院精神科挂过号。他找她帮忙接近向梓的时候开的条件是“我攒了一套房子给你”，用的是遗嘱的语气。前女友说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租你的房子吗，因为他那个时候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他觉得自己随时要倒，得找个离医院近的地方住。

林晚星坐了很久。她想起王法好几次半夜起来开冰箱发呆，想起他偶尔在阳台抽烟抽到一半就掐灭，想起他跟她讲杰森的事讲到一半突然岔开话题。她以为那是男人的沉闷和倔强，从来没往深了想。

前女友走的时候说了一段话：“我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争什么，是想让你知道你在跟什么人过日子。他那些秘密堆得比你想的厚，你不一定扛得住。”

林晚星没回话。她知道前女友说的是真话，她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向梓那件案子还没收网，王法的精神状态比她想的更差。但她坐在那里的时候心里是定的。他从头到尾对她做了那么多隐瞒，每一层剥开都疼，但每一层剥开的背后都是同一个人，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护着她往前走。

前女友走了之后林晚星没给王法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她起身收拾茶几上的杯子，把一个摔碎的玻璃壶的碎片一片片捡进垃圾桶。壶是王法买的，说是水热了不好喝，换个玻璃壶能看温度。碎成那样也没丢掉，一直放在茶几底下，说是还能粘上。

她把它倒出来看了一眼，碎口已经磨圆了，接不回去了。她把碎片搁回袋子里，拉上封口。那些碎的东西留不住，人还全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