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少商遇害那天，元鸿还在追查倒卖文物的幕后上线。

人找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元鸿翻了他的遗物，里面夹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查你母亲的事，别碰你父亲的账本”。字迹被水泡过，落款处的印章他认得，是他爸元大帅的私印。

他爸在他妈死后第十年，终于露出了尾巴。

十年前元鸿的母亲是突然死的。对外说是急病，当晚就发丧了。元鸿那年还小，回来看见灵堂里他爸跪在蒲团上哭，头上缠着白布，旁边跪着几个姨太太。他问他妈什么病，他爸说是心疾，连夜请了大夫，回天乏术。过了两年他跟着卫兵去库房搬东西，翻出一份旧药方，上面写着“产后恶露不尽”。他拿着问老管家，老管家支吾着说太太当年确实还怀过一个孩子，只是没保住。他把这事跟他爸提过一回，他爸当场把茶碗摔了，说再也不许提。

元鸿后来去英国读军校，读了一年就被调回国内，直接进了警察厅当科长。他爸给他安排这个位置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说你在京城待着就行，别到处折腾。元鸿当时没多想，后来才品出来那句话的意思是“别出城，别查事，安安分分当你的官”。

赵少商跟他不一样。赵少商是教育部部长的儿子，家里有钱有势，但人不爱做官，喜欢古董，喜欢探案。两个人因为一起碎尸案认识，赵少商用一套古玩鉴定的办法帮他把案破得干干净净。从那之后他做案子老是能碰上赵少商，对方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线索。后来他发现赵少商在帮他查他妈那几年的行踪，查他爸当年到底在做什么。

但他爸下手比他快。赵少商查到账本那条线的时候，就被灭口了。现场伪装成文物贩子寻仇，但元鸿知道那批杀手什么来路，全是他爸卫队退下来的老人。他坐在赵少商的书房里翻那些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写着四个字，“账对不上”。下面画了一条线，线上写着“浙江军火”四个小字。

元鸿把笔记本合上。他想起十年前他妈死之前跟他爸大吵过一架，说他爸倒卖军火的事迟早要被人翻出来。第二天他妈就死了。他爸后来把那些账全都抹干净了，连他妈的药方都换了，换成了心疾暴毙的诊断。

他抓起外套出了门，没去警局，直接往大帅府的方向走。赵少商死了，他爸把账本烧干净了，十年隐瞒全砸在他的命上面。这笔账他自己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