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蜗居》《双面胶》到《除恶》:滕华涛的三十年,绕不开的人性底色
说起来也巧,前阵子刷到滕华涛的新剧《除恶》,我盯着屏幕看了两集,忽然就想起十几年前守在电视机前看《蜗居》《双面胶》的日子。有人说他放着好好的都市现实题材不拍,偏要重回三十年前起步的警匪赛道,是“剑走偏锋”,可在我看来,这哪里是什么转型,分明是换了个壳子,接着讲他最擅长的那些事儿——人性那点复杂劲儿,从来没变过。
今年是滕华涛当导演的第三十年,1996年他的处女作《危情时刻》就是警匪题材,后来拍《蜗居》《双面胶》爆火,成了公认的“都市现实剧天花板”,如今带着《除恶》再回老本行,不少人疑惑,他怎么又绕回去了?其实不然,我翻了翻他的采访,再对比着新旧作品看,才发现他从来没偏离过赛道,不管是都市里的家长里短,还是小镇上的正邪较量,他镜头里的核心,从来都是活生生的人,是那些藏在欲望里的挣扎,是绝境中的选择与沉沦。
不是“回归”,是换个场景讲人性
很多人看《除恶》,总想着找缉毒剧的爽感,盼着警察追毒贩、端毒窝的大场面,可看下来才发现,滕华涛压根没按这个路子来。这部改编自雷米小说的16集短剧,一开场虽有警匪对峙的紧张戏码,可往后看,更多的是南方小县城里的家长里短,是街坊邻里间的人情纠葛——警察和毒贩是旧识,闺蜜之间藏着秘密,看似平静的小镇,底下全是暗流涌动。
这就让我想起当年的《蜗居》,没人把它当成“反腐剧”看,大家记住的,是海藻从单纯姑娘一步步沉沦的无奈,是宋思明步步算计的精明,是海萍为了房子奔波的狼狈。就像海藻那三次转变,第一次半推半就,带着愧疚;第二次没了太多抗拒,只剩犹豫;第三次主动迎合,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有人骂海藻贪慕虚荣,可我觉得,滕华涛拍的从来不是“坏人”,而是普通人在现实和欲望面前的无力感,这和《除恶》里王骁饰演的程恳,简直是一个路子。
程恳就是个普通父亲,为了给女儿筹钱治病,一步步被拖进贩毒的泥潭,从无奈妥协到彻底沉沦,看剧的时候,我身边不少人都说“心疼他,又恨他”。滕华涛自己也说,他不想拍标准的缉毒剧,不想靠大场面博眼球,他想拍的,是一个人怎么一步一步走向深渊。这话我信,就像当年他拍《双面胶》,没把婆婆塑造成“恶婆婆”,也没把媳妇写成“坏媳妇”,只是把两代人、两种生活习惯的矛盾摆出来,把人性的复杂揉碎了,藏在柴米油盐里。
拒绝“爽感套路”,好演员才能撑住人性的重量
现在的短剧市场,到处都是强反转、快节奏的爽剧,几分钟一个爆点,恨不得把所有噱头都堆上去。可滕华涛偏不,《除恶》没有猎奇的大尺度,没有刻意的反转,甚至连爱情线、无关支线都全删了,16集里,只围着小镇毒品案和人物命运转,透着一股克制的压抑,却越看越揪心。
他自己也说,爽感短剧和他做的事不是一回事,AI都能做几分钟的反转,可人物塑造需要时间和空间。这话我特别认同,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靠一个反转就能立起来的,得靠演员一点点去磨,去呈现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除恶》的选角,就透着他的用心——程恳这个角色,从剧本成型就锁定了王骁,他往镜头前一站,那种普通父亲的沧桑和无奈,不用演就出来了;任素汐饰演的女警胡文静,不是那种完美无缺的英雄,她想调去市里、想破大案,甚至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妈妈”,可就是这种不完美,才更真实。
就像当年《蜗居》里的海清、李念,《双面胶》里的海清、涂松岩,没有流量明星,却把角色演活了。滕华涛说,好演员能让文字活过来,这话一点不假。李泽锋为了演好角色,花一个多月学修车;任素汐提前走访警队,摸清刑警的工作状态,这些演员没有靠流量加持,全靠私下用功,才能把角色的挣扎和矛盾,演得让观众共情。
现实题材的破局:不猎奇,只挖人心
现在的影视圈,现实题材越来越火,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年国产电视剧中,现实题材占比超过66%,可真正能打动观众的,没几部。很多剧要么悬浮,要么刻意贩卖焦虑,要么堆数据、拼噱头,忘了现实题材的核心,从来都是“人”。
滕华涛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不猎奇、不刻意,不管是都市还是小镇,不管是家长里短还是警匪较量,他都能扎进生活里,挖人性的根。《蜗居》里的房子焦虑,《双面胶》里的婆媳矛盾,《除恶》里的生存困境,都是普通人可能遇到的问题,他没有站在上帝视角评判谁对谁错,只是把这些困境摆出来,把人物在困境中的选择拍出来,让观众自己去感受、去思考。
在我看来,这就是现实题材的破局之道——不用追求大场面、强反转,不用刻意包装,只要把人性写透,把生活拍真,就一定能打动观众。滕华涛的创作,也给当下的影视创作者提了个醒:与其在形式上内卷,不如沉下心来挖人性;与其追求短期的爽感,不如打造有长久生命力的作品。就像《蜗居》播了十几年,至今还有人讨论海藻的命运、宋思明的算计,不是因为它有多劲爆,而是因为它写出了人性的复杂,写出了普通人的无奈,这才是作品能长久流传的根本。
滕华涛的三十年,从警匪题材起步,到都市现实剧爆红,再重回警匪赛道,看似兜兜转转,实则始终坚守初心。他用镜头告诉我们,不管时代怎么变,不管题材怎么换,人性的命题永远不会过时。那些藏在欲望里的挣扎,那些绝境中的选择,那些不完美的人和事,才是最能打动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