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凌晨,87版《红楼梦》中刘姥姥的扮演者沙玉华在北京安详离世,享年95岁。这一消息由87版《红楼梦》中薛蟠的扮演者陈洪海在社交平台上公布,欧阳奋强、高宏亮等多位剧组主创联合发布祭文,对这位老艺术家表达了深切的哀悼。

在87版《红楼梦》众多容貌精致的演员中,沙玉华饰演的刘姥姥显得格外“土气”。当年试镜时,54岁的她穿着旧布鞋走进片场,甚至被副导演误以为是来讨饭的村妇。为了让角色更贴近常年劳作的乡下老妪,沙玉华主动要求化妆师不给她做精致的修饰,不仅把皮肤涂得黝黑粗糙,还连续几周不认真刷牙,硬生生把牙齿刷得泛黄发黑。

这种近乎“自毁形象”的演法,让刘姥姥这个角色彻底活了过来。剧中刘姥姥二进大观园时,为了逗贾母开心,她甘愿配合王熙凤和鸳鸯的戏弄,插满鲜花、大口喝酒,说出“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的台词。很多观众当年看剧时觉得她滑稽甚至丑陋,却忽略了她大智若愚的通透。她深知自己是在为家人谋生,所以不恼不怨,用豁达化解了尴尬。
当贾府最终落败、树倒猢狲散时,曾经受过贾府恩惠的权贵亲戚纷纷避之不及。偏偏是这个被当成笑料的乡下老太太,千里迢迢赶到狱中探望王熙凤,并变卖家产,将王熙凤的女儿巧姐从火坑中救了出来。戏里的刘姥姥种下了善因,结出了善果。
戏外的沙玉华,人生轨迹与刘姥姥有着奇妙的重合。她1930年出生于普通家庭,年少时经历过战乱与贫穷,早早看透了生活的艰辛。18岁进入文工团后,她一辈子都在话剧舞台上深耕,演的多是底层小人物。87版《红楼梦》爆红后,她依然保持着极度低调的生活,面对无数商家的高价广告邀约和商演邀请,她全都果断婉拒。

在87版《红楼梦》剧组的众多演员中,不少饰演金陵十二钗的演员命运坎坷,有的英年早逝,有的饱受病痛折磨。而沙玉华没有卷入娱乐圈的名利纷争,不争番位、不抢风头,生活简朴,家庭安稳。她在家中平平静静地走完了八个本命年,没有长期的病痛折磨,以95岁的高龄自然寿终。
沙玉华离世的消息传出后,网络上的评论出奇地一致。满屏都是“姥姥走好”“一路安详”的缅怀。有网友留言说,当年觉得她最丑,现在才明白,她是活得最明白、最圆满的那一个。
在沙玉华生前参加的一档访谈节目中,她曾与当年饰演她外孙“板儿”的演员李玥重逢。如今,饰演板儿的李玥早已在29岁时因车祸意外离世,而这位95岁的“姥姥”也走完了自己漫长而踏实的一生。她用自己一辈子的踏实本分,把曹雪芹笔下那句关于善良与知足的因果,实实在在地活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