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拿到2026年奥斯卡16项提名,最终收获4项大奖。影片一开场就将观众带入美国南方。乡间小路都是尘土,黑人聚居区又破又挤,白人看黑人的眼神满是鄙夷。影片起初是历史写实风格,蓝调音乐响起后,出现吸血鬼惊悚场景,之后又有硬汉复仇情节。三种不同类型的片段拼在一起,视觉冲击力很强,也让观众对种族议题产生疑问。

瑞恩·库格勒是黑人导演,《罪人》由他执导。影片通过一群黑人兄弟的故事,展现黑人群体的生存状态。这群人包括退伍老兵斯莫克,身手厉害的斯塔克孪生兄弟,唱歌好听的萨米,还有乐手斯利姆。他们因肤色和共同遭遇聚在一起,彼此有阶层区别。斯塔克兄弟随身带枪,下手凶狠,偶尔会教训黑人小混混。他们租下白人种族主义者的仓库,计划开一家黑人专属酒吧,让黑人有个远离歧视的去处。酒吧里,蓝调音乐将所有人联系起来。
蓝调是影片前半段的重要元素,看懂蓝调能更好理解影片。蓝调诞生于19世纪末的美国南方,是非洲黑奴将本土传统音乐、劳动号子和欧洲白人民间音乐融合而成。南北战争结束后,黑奴获得名义上的解放,仍摆脱不了种族隔离、贫困和暴力。蓝调成为他们表达情绪的方式,能宣泄悲伤和愤怒,也能传递抗争的想法。芝加哥蓝调之父马迪·沃特斯曾说,白人乐手能模仿蓝调的声音,却没有苦难带来的那种感觉。影片用很多细节镜头展现蓝调的共鸣,乐手弹吉他时指尖有老茧,唱歌时脖颈青筋突出。台下黑人妇女会流泪,年轻人会握紧拳头。酒吧里有孙大圣腾龙欢舞的中国元素,体现出少数裔之间的命运关联。
酒吧的温情没能持续,影片叙事风格突然改变,这是影片的一大特点。酒吧开业的热闹还没散去,吸血鬼就闯了进来,温馨的聚会变成恐怖场面。乐手斯利用吉他反抗吸血鬼,最终不幸身亡。被吸血鬼咬伤的黑人,很快就开始攻击同伴。吸血鬼是种族压迫异化后的象征。白人吸血鬼首领雷米克是爱尔兰裔,同样被美国主流社会排斥。他邀请黑人加入自己的群体,宣称彼此平等。这种平等属于另一种压迫,平等的愿景最终被血腥暴力摧毁。

吸血鬼场景结束后,出现硬汉复仇情节。斯莫克拿出退伍时留下的机关枪,开车前往三K党聚集地。当时三K党活动频繁,白人至上主义者聚集起来,准备伤害黑人。斯莫克直接开枪,消灭了在场的所有三K党成员,自己也中了很多枪,最后靠在树上离世。这段情节节奏很快,情绪感染力强。特朗普执政期间,“白人回击”现象经常出现,觉醒文化和多元主义政策受到批判,身份政治被当成社会分裂的原因。影片中的暴力复仇,是被压迫者走投无路后的生存反应,是对当时种族暴力的控诉,也是对当下反身份政治潮流的回应。
影片始终围绕“谁是罪人”展开,没有明确答案。三K党成员直接制造种族暴力,是明显的罪人。吸血鬼象征着无处不在的歧视和人性异化,是隐藏的罪人。那些旁观种族隔离、漠视黑人苦难的白人主流群体,也承担着历史责任。影片展现出种族压迫的系统性和复杂性。被压迫者在苦难中可能发生异化,边缘群体也可能参与压迫。这种呈现让种族议题的探讨更有深度。
影片在叙事和种族议题表达上有不足,也有优化办法。导演可以在不同类型片段转换时,增加更自然的过渡。可用蓝调旋律的变化,连接温情和惊悚场景。可通过主角的心理变化,串联现实和隐喻内容,让三种类型更好地服务于种族议题。可适当减少暴力戏份的视觉冲击,多刻画人物内心活动,让抗争的表达更有情感和思想深度。影片依旧有独特价值。
《罪人》采用独特的光影呈现方式,将历史苦难和当下社会焦虑结合起来。影片通过看似割裂的叙事,展现美国种族问题的复杂性。黑人群体的寻根,是在苦难中守住自身文化,在压迫中争取平等和尊严。这部影片足够真诚勇敢,用镜头展现了美国种族创伤的真相。影片结尾,萨米带着断柄的吉他前往芝加哥,身影孤独且坚定,这是黑人群体长期抗争的真实样子。
蓝调音乐在影片中作用独特,是黑人群体的精神寄托。早期蓝调没有固定乐谱,黑奴们在田间劳作、夜晚篝火旁哼唱,用独特的音阶和和声诉说苦难。1960年代的民权运动中,蓝调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传递出抗争的力量。影片对蓝调的呈现,让观众能直观了解黑人群体的文化和情感。
斯塔克兄弟和玛丽的故事,侧面展现了种族隔离的影响。玛丽是混血,肤色接近白人,当时的社会规则不允许她和斯塔克来往。两人在酒吧重逢,玛丽想和斯塔克继续交往,斯塔克选择回避。这段情节含蓄展现了种族隔离对日常生活的影响,让观众看到种族歧视对个人情感的伤害。

萨米和佩林的情感戏份,展现了黑人的正常情感生活。两人在酒吧相遇相爱,这段情节展现了黑人作为普通人的情感需求。萨米最后回到父亲的教堂,父亲用宗教教义开导他,萨米独自前往芝加哥,开启了新生活。这段情节展现了年轻黑人在苦难中的选择和坚守。
瑞恩·库格勒作为黑人,对种族议题理解深刻。他通过具体的人物和情节,让观众直观感受种族压迫的苦难和黑人群体的抗争。影片中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挣扎和坚守,他们的故事共同构成了黑人群体的生存图景。
《罪人》敢于直面美国种族问题,用创新的叙事方式,让更多人关注黑人群体的命运。影片获得奥斯卡多项提名和奖项,体现出业界对这种题材和叙事方式的认可。它是一部影视作品,也是对美国种族历史和当下社会的真实反映,让观众在观影时了解种族问题的复杂性,感受黑人群体的抗争与坚守。